肥城[长篇]封忆山庄

封忆山庄

长篇

  假装一双恋人假装一起欢腾

  假装喜欢亲我吧

  重演当天的好戏即使即将分离

  假装一宵可以吗

  假装一双恋人假装一起欢腾

  假装舍不得我吧

  留多些思忆给那即将孤单的人

  深深地亲他就算

   ——网友留言

   (一)山庄印象

   节子又问我,想起来了吗?你现在在哪?

   我想了会,然后摇摇头,伸手指向对面的广告牌,上面赫然写着:凝苑山庄。节子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

   这种失望对于了解我情况的人来说已经不足为奇了,我有些泄气,因为我连节子是谁都想不起来。医生说我之所以失忆是因为我太想忘记了。可听那个自称是我妈妈的女人说,节子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而以前,我跟她的母女关系又是令全院子里的人羡慕的。如果真像她说的那样,如此美好的事我怎么会忍心忘记呢?

   节子抚摩着我的头发说,没事,慢慢来。我将头靠在她肩上,轻声问到,如果我再也想不起来怎么办?

   不会的,一定想得起来,你要有信心,医生说有希望那我们就要努力。

   节子,我在心里对她说,既然我这么想忘记,你干嘛非要让我记起来呢?

   凝苑山庄是个美丽的地方,那天在一个自称是我爸爸的男人的陪同下,我坐了很久的车才到。它坐落在一座深山的山窝里,到了夜晚安静得不得了,我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刚来时我身上还有好几处伤,白天只能躺在床上看电视或者读书。我的起居饮食都由一个姓夏的女人打理,她话不多,从不问我想起了什么没或者我为什么会失忆,只是在我半夜被噩梦惊醒时会给我擦去脸上的汗水,然后把灯开着等我睡着,嘴里念叨着说,马上就要天亮了,会过去的。

   我重复着做一个噩梦:我被绑在一棵树上,只见眼前所有人的举起了箭,一起然后向我射来。没有开头,没有结尾,或者我根本没记住开头和结尾。就这样一个简单的梦,却让我不得安宁。

   待到伤好些后我就可以下床到处走走了,夏阿姨寸步不离的跟在身后,惟恐有什么闪失。一出门我会先往鱼塘走,在那看阵老人钓鱼,然后沿着两旁种有葡萄藤的大路到向日葵院,最后游览一遍人工园林再回去。听夏阿姨说凝苑山庄的生意并不是很好,怪不得我住的公寓区只有很少的人出入,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也许就适合我养伤吧。

   父母每周会来2、3次,因为他们很忙,至于在忙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每次来,妈妈都会抱着我哭很久,开始我是有些感动的,可慢慢的我开始厌倦,就由着她哭,毫无感觉。哭完后她就问夏阿姨我有没有什么进步,想起来了什么没有,得知没有进展她就很着急的大声说到,你给我争口气好不好?!我还是毫无感觉。

   爸爸比妈妈冷静些,他曾跟我讲了关于凝苑山庄的记忆,说那是高二的重阳节,他招待公司的老职工到山庄游玩,把我也带上了。那天天气很好,到了傍晚彩霞烧得通红,一直延伸到天际边缘。山上一团团的绿荫也被染透了,我一个人站在悬崖边,呆呆的看着美景。爸爸说,当时我感动得哭了,他不忍心我被山上的大风吹感冒就想拉我进屋,可我不干,反而登上了更高处。他问,当时你找我拿了手机,还记得是给谁打电话吗?我说记不得了。他说是个手机号码,138的。我说我还是不记得。他很宽容的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除了父母,有很多和我同龄的人也来看我。节子是其中一个。她是个稳重的女孩子,不断的用旧事开启我的记忆不断的鼓励我。她说连绵你还记得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谁也信不过就信得过你,经常拉着你去看小社打篮球,你还给我出谋划策来着,教我怎样和他搭讪怎样假装和他邂逅,呵呵,那时可真有意思。我听着她絮絮叨叨,感觉在听别人的故事,但我很乐意听她说这些。

   连绵,我知道跟我交朋友挺委屈你的,因为我太保守,总是和你走不到一块。你喜欢的新鲜事物我却一窍不通,所以,有段时间你很郁闷,直到你和七七同桌。

   节子说的七七也经常来看我。她每次来都会带上她男朋友。

   她跟节子是完全不同的人,就连夏阿姨在场的情况下,她也会给她男朋友一个热吻。

   七七说连绵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不会和DINGO走到现在。我说命里注定的东西是不会改变的,DINGO是你的,有我没我他都会是你的。我说完后她哭了,黑色的眼线弄的满脸都是,DINGO很温柔的替她擦干净,并轻吻她。他说连绵你要快些好起来,我和七七都希望你能继续见证我们的爱情。

   七七说连绵你还记得吗?我们以前很堕落,上课不好好听讲,在下面看卫慧、《萌芽》什么的。但是那时我真的很快乐,全班就数你跟我谈得来,不然我会闷死啊。你喜欢时装我喜欢HOT,想着若干年后你能开个自己的时装发布会我能飞到韩国去见我亲爱的OPPA,哈哈。对了,你曾经给我设计制作的裙子上次同学聚会上我还穿了呢,大家都说特别好看。

   我以前很喜欢时装吗?

   是啊!不过准确来说你更喜欢画画,只要灵感一来,无论在干什么都会停下,拿出笔和纸就开始画。你还喜欢设计一切美好的东西,时装只是一小部分。

   我还设计什么?

   你喜欢设计各种漂亮的别墅,喜欢假设自己有套漂亮房子然后对它进行装修,喜欢设计鞋子首饰,反正多了去了!

   恐怕我这一忘把以前的功夫全丢了。我无不惋惜的说到。

   应该不会吧,这是属于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不可能就这么忘的。DINGO说。

   DINGO长得不帅,很普通,总是静静的拥着七七听她和我说话,只在关键时刻补充一两句。说实话我很希望想起他们的罗曼史,七七是很乖戾的,两人走到现在肯定不容易,肯定有许多动人的故事。我问DINGO我是怎么帮你们走到现在的?他说我和七七是两个不懂事的孩子,连绵你一直孜孜不倦的关注我们,不让我们被幼稚的言行破坏。就像有一次七七离家出走,是你把她找回来的。我很幸福的笑了,说DINGO你一定是个很宽容的男孩子,不然早和七七闹翻了。他说现在比以前好多了,以前老是犯低级错误,呵呵。

   七七问我,一个人住在这里孤单吗?

   我无奈的笑了,说我什么也想不起来,怎么会孤单呢?不是说一个人不孤单,想一个人才孤单吗?

   真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吗?她问。

   我点点头。

   这种事急不得,连绵身体都还没恢复完全,过段时间会慢慢想起来的。DINGO说。

   我摇摇头,说七七你知道吗?医生说我是因为太想忘记,所以事故中头部受伤后就失忆了。如果我自己心里不想记起来,恐怕再怎么努力也没用。七七你告诉我,我为什么想忘记?以前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吗?

   她眼中露出一丝哀伤,然后很吃力的笑了笑,说连绵你不要听医生瞎说,那都是骗人的,是在为医疗中难以避免的失误找借口。记忆是上天给我们的财富,你要珍惜才是,知道吗?一个人活到这么大怎么会没有不愉快的事呢?但那也是在告诉我们幸福难觅呀,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是很幸福也很短暂的,如果你永远都忘记,我们都会很难过,因为你是我们当中不可缺少的。

   我说好吧,我一定会想起来,为了我们的幸福时光。七七很欣慰的笑了。

   临走时,七七对我说,连绵你不在的这段日子大家都很不顺,好象丢了护身符似的,杰西又经历了一次失败的恋爱。

   杰西在七七走的第二天就来了,面容看起来很疲惫。当时我正在和一个钓鱼的老爷爷聊天,听到有人在身后叫我的名字,我转过身一看,杰西站在阳光下淡淡的微笑。他是个很好看的男孩子。

   连绵,我是杰西,我来看过你的,记得吗?他轻轻的说到。看着他我安静的笑了。

   我把他带到人工园林的顶部,那里风景很美但风很大,他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我披上。

   连绵你记得吗?他说,有次你生病,也是披着这件衣服回家的。第二天你还给我时,我发现包里多了一块巧克力,当时我真快感动死了。

   我坐在石凳上,用手支起下巴,对他说,杰西,七七说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光很幸福,我听你说的这些就觉得很幸福。

   他挨着我坐下来,点燃一支烟,很享受的吸一口再缓缓的吐出来。

   其实,这应该叫苦中作乐。他说,恐怕没人愿意再走一次。当时我们总是无缘无故的惆怅郁闷,大人老师都说我们是“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辞强说愁”,记得有次我俩和写了一篇随感,贴在了班级日志上,结果有很多人看后就哭了。

   写的什么?我问。

   哪儿还记得啊?都这么多年了,不过可以回忆起大概,好像是这样的:如今的我们还可以聚在一起,大声的说笑无畏的做白日梦,下课了比赛谁跳得更高高得能摸到天花板上的监视器。可谁知道几年或者十几年后会变成什么样,到那时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说不定我站在你面前,你却记不起我们曾一起去餐厅吃饭,一起因为迟到被关在办公室里写保证书,甚至,你也许都叫不出我的名字。所以大家好好的相处吧,命运留给我们的本来就不多,不要再将这段美好遗忘。

   我哭着对杰西说,可我真的忘了,怎么办?

   他面色严肃的抱住我,在我耳边说到没事,忘了就忘了吧,留出空间装下更好的。我摇摇头说不干,我连你是谁都记不起,我不想失去关于你们的记忆。他拍拍我的头,说连绵你还是这么爱哭啊。

   我擦干眼泪,抬起头望着他问,七七说你又失恋了,对吗?

   不,不是失恋,是我先提出分手的。本来这这个女孩子挺好的,很温柔很聪颖,但我还是不能投入到其中去,无论怎样努力都不行。

   你是不是心里有个人,你忘不掉?

   还记的久久吗?可能你记不得了,久久就是我忘不了的人。我一直在猜想,说不定我不是忘不了她,而是在她身上我把这辈子所有的精力和对恋爱的热情全耗光了,否则我也不会在后来的过程中感到那么乏味。七七一直很狠久久我知道,不仅是七七,很多朋友都觉得我不值得,认为久久太过分,但我不生久久的气,她不喜欢我不接受我是命中注定的事,这种事强求不来的。只是我感到很惋惜,他拒绝了我却接受了一个垃圾,所以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怎么了?

   她网恋,沉迷于虚幻的遐想里。可谁知对方是个流氓,见面后把她骗到住处强奸了。

   我的心猛的抖了一下,感到微微的疼痛。杰西拿烟的手在风中颤抖,眼圈红红的。我问他要不要紧。他说没事,都过去了。于是我和他就那样静默了好久。

   咦?你还戴着它啊?他突然看着我的手问。

   你是说这个吗?我伸出左手,无名指上有个银色的戒指。

   对啊,是我送给你的嘛,这么多年了你还戴着呐。

   不知道啊,反正我醒过来时它就在,我还以为是我以前自己买的呢。我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这枚戒指,上面没有钻石或者玛瑙,只有刻得很精细的梵文,像是一句咒语。我问杰西你怎么把它送给我呀?

   是你硬抢的!那天我把它给你看,结果就被你抢去了,这可是我花了两百块大洋买的啊!

   我笑了,发自内心的,说你骗人吧,明明自己送的还说我抢的。

   才不是!那天我们约好了一帮人去看电影,我们在后门等你,有好多人都可以作证是你抢了我的戒指。

   都有谁说说,看我还有没有印象。

   很多啊,比如七七、月天、木木、语深,还有陶飞和......哦,好象没有了。

   哎,我都不记得啊。

   陶飞也不记得吗?他问我。

   他是谁?

   说来话长啊,总之,他现在都还等着你呢,要是他在国内一定会回来看你,只可惜他出国了,回不来。

   等我?什么意思?我努力在脑海里搜索陶飞这个名字,可还是一无所获。

   大约是高二下学期吧,他开始喜欢你,并且追你。你知道,陶飞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总爱把想的放在心里,所以隔了好久你才知道。可你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杰西没再说下去。

   因为什么?

   因为......反正就是那么回事,你不喜欢他你们没有缘分喽。本来他这个人很好的,很够义气,虽然没我帅。

   哈哈,想不到你这么厚脸皮!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你们终究没在一起,他去了国外,你留在国内读大学,一直到现在。

   他很伤心吧?

   是啊,因为你,他连最后一次篮球比赛都没参加,害得我们不够人手输了比赛。有次我们几个男同学放假一起去吃饭,喝了好多酒,陶飞醉得不成样子,哭着喊你的名字。

   杰西我当时是不是很坏?

   为什么这么说?就因为你让陶飞哭?傻瓜,我不是说过吗,这种事是强求不来的。陶飞试了好几次,想把你忘掉,但从他的醉言醉语里我可以听出他根本做不到洒脱。

   可能是他不想忘吧,所以忘不掉,如果像我这样想忘,那就真的可以忘得一干二净了。

   是吧,就像我一直生活在久久的阴影里一样,也许我对她没有了感情,但我还是放不了手,因为当时的那种感觉永远没有消失过。

   我不懂的是,我为什么想忘记呢?其实就算你说的那样并不是很幸福,我也没有理由如此想摆脱一切呀。杰西你告诉我,我是不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或者受过天大的打击?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我,眼里满是忧伤满是无奈,可最后他还是把到口的话咽下去了。

   等你恢复记忆后就会知道的,慢慢来吧。他没在多说什么,而是扶我回到了住处。

   杰西在夕阳的余辉里下了山,等他走后我找出了一支笔和一叠纸,想确认一下自己是否还能画画。由于还久没动过手,笔控制起来很费力,我小心的在纸张上涂抹出头脑里一点点模糊的印象,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有汗珠从脸颊滑落。夏阿姨走进来叫我吃药,却发现我对着一张涂鸦发呆。她捧起涂鸦,仔细看了会。

   这是哪里呢?她问。

   不知道,我随便画的。

   画上是一条路,路的一边是郁郁葱葱的树,一边是矮矮的栏杆,路上有两个背对着的身影,除此之外,空中有轮大得不现实的月亮。

   小绵,阿姨好像去过画中的地方。

   什么?!阿姨,那你说这是哪里?

   说不出来,反正就在这个城市不会错,至于是哪里我暂时想不起来。小绵你别急,阿姨帮你好好想想。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画它了呢?

   不知道啊,好象当时我脑海里就这幅画面吧,然后我就画下来了。

   看来记忆已经在慢慢恢复了,你画的肯定是记忆的细节!她难以掩饰心中的欢喜,双眼放出神采。

   节子再次来看我,经过夏阿姨的同意后我们玩起来院子角落的秋千。

   杰西来看过你了?她问。

   是啊,来过两次了,七七也来过了。

   是吗?她现在和DINGO可是很好呢。

   你也知道她DINGO的事?

   谁不知道啊?当初闹得天翻地覆,认识的人都知道。要我说七七就是喜欢受人瞩目的感觉,爱出风头,真没意思。

   你觉得她不好吗?

   只是不喜欢她的处事方式吧,也谈不上什么好不好的,本来跟我也没多大关系。

   我给你看样东西。我把那天我画的画给她看,并告诉她是我根据脑海里的图象画的。

   天!连绵,你画画的技术根本没减退嘛!她惊呼。

   夏阿姨说她好象去过画上的地方,节子,你有印象么?

   咳,这不就是我们高中学校教学楼外通向后门和食堂的那条路嘛!也许她说的时候并没任何的考虑,但话一出口她脸色立刻变了,惶恐的看着我,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你确定吗?这真的是那条路吗?

   应该是吧,不过这也没什么啊,很多毕业的学生都很怀念它的,每当桂花开的时节那条路就香气四溢。

   那,我为什么会画两个人?

   这要问你自己,为什么会画两个人?

   想不起来。

   那就别想了!她说,这让我感到很奇怪,节子是很希望我回忆起过去的,可这时她却让我放弃一条颇为重要的线索。之后她用其它的事转移了话题。

   你不知道啊,小社又交了个女朋友,哼哼,简直是......

   虽然我想不起来你和他的故事,但我还是奉劝一句,既然他不值得你留念,你也就没必要在一棵树上掉死。

   她有点吃惊的看着我说,连绵,很久以前你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总觉得,好象在哪里,有一条细细的线连着现在的我和过去的我,琐碎的记忆就通过那条线传过来。但呈现都在一瞬间,我缺少一个接受储存的东西,所以,就算我想起来什么,也会从一个洞里漏掉。

   连绵,你有没有想过,失忆也许对你是件好事。

   咦?节子,你不是希望我恢复吗?

   话是这么说,可这些日子我仔细想了想,失忆也未必是件坏事,就跟新生一样嘛。

   不,我必须想起来。本来医生的话曾经打动过我,既然我不愿意想起来就算了,可看着你们这些朋友,听着你们讲的故事,我真的很想继续以前的路,和你们一起。节子,你还记得陶飞吗?

   什么?!你连陶飞都想起来了?

   是杰西告诉我的,可我却想不起来。

   陶飞可是个好人呢,你别看他外表呆呆的,可心是很细的。有次上完体育课,大家都忘买水了,你大叫口渴可又不敢去超市买水,因为下节课是老班的,跑一趟时间根本不够。可陶飞去了,整整迟到十分钟,回来时头上还冒着热气。老班气疯了,以为他是打球耽误的,就罚他写两千字的保证书。谁知他跟没事一样,等老班走了还红着脸把水递给你,全班同学都看见了。

   不会吧,这么浪漫我怎么会记不起来啊?

   浪漫的事还多着呢,就他对你的好,那可是把全班同学都感动了。

   那你说我画的两个人是不是就是陶飞和我啊?

   不是。她斩钉截铁的说。

   恩?

   哦........我好象没看见过你和他一起在那条路上走哦,何况那时陶飞是走正门,我每天都能碰到他的。

   是吗.......

   爸爸说我是因为交通事故才受的伤,我乘坐的巴士在半山腰翻了车。我问是什么巴士,他说是从牧野林场回来的车。

   小绵,你为什么会一个人跑去那里呢?

   是啊,我怎么会跑去那里呢?爸爸,那里是什么样的?

   那里啊,有成片的树林,还有很多牛羊马,冬天会下很大的雪。由于城里不下雪,所以每年冬天就有很多人去看雪景。可是小绵,你是夏末才去的啊,你那时去干什么呢?山上紫外线很强烈的,夏天几乎没人去那儿。

   爸爸我真的不知道啊,就连你我都记不得,我怎么会记得什么牧野林场呢?

   他用长着胡渣的脸颊摩挲我的脸,怜惜的说到,没事小绵,记不起爸爸没事,只要你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就可以了,爸爸就很高兴了。

   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感到很陌生。我从来不认识她,也不了解关于她的一切。就好象一个灵魂进入了一个错误的身体。我额头上还有未退的伤疤,秋风把我的嘴唇吹得开了裂,除此之外,我长长的头发由于经久没护理而变得干燥枯黄。一个人在房间里时我会听些音乐,碟子都是妈妈带来的,什么琵琶曲、二泉映月、约翰·斯特劳斯、格里格,都没有歌词。她说听些曲子对恢复有好处,可以放松神经。

   一个清晨,七七打来电话说陶飞回来了。当时她正和一群朋友在车站等归来的陶飞,声音听起来很激动。她说连绵你知道吗,陶飞一听说你受伤就马上赶了回来。

   我说哦。

   七七当时好象还要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就挂了电话。我脑子里一片空白,陶飞,我要怎么面对你呢?

   如我所料,陶飞下午就到了。我局促的坐在他对面,感到莫名的紧张。冲好茶后夏阿姨离开了客厅,留下了我和他两人。她一走,陶飞就哽咽起来,不可抑制。

   我不知道他哭泣的具体理由,是我憔悴的模样还是我不幸的遭遇呢?

   我一直没开口,想等他平静,于是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陶飞确实没有杰西好看,但比杰西魁梧许多,像个北方人。他的哭声深沉低闷,有种摧毁力。良久,他停下来,红着眼睛说,连绵,我来晚了。

   我说你别这么说,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他们告诉我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什么都忘记了吗?

   恩,对不起,我对你也一点印象都没有。

   忘了吧,咱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连绵,我在这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到任何伤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跟我一块到国外生活吧。

   陶飞,你愿意接受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吗?我现在什么也想不起来,思维一团乱,说不定哪天我会发疯,就目前的状况,我没有信心投入新的生活。而且,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我都要记起来。等我把思绪理顺之后,我才能明白自己到底是谁。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听杰西和节子他们说了一些以前的事,但陶飞我现在不是杜连绵,她休克了,等着有人唤醒她,我不能擅自将她糊里糊涂扔进另一个生活环境,知道吗?

   他点点头,眼泪再度滑落。我安慰了他几句,真是觉得难受,好象所有的事都因为我的差错而出问题了。我必须好起来,我对自己说。后来和陶飞聊到我目前的状况,我告诉他我脑海里一有什么意想都会画下来。他让我把画的给他看。

   这是烟花吧?他指着一张画问。

   好象是吧,我也说不大出。

   应该是,你看这花纹。你以前啊就喜欢看烟花,有次圣诞节我们几个偷偷买了几把小的,下了晚自习就在走廊尽头放起来,当时别提你有多兴奋了,手舞足蹈的。可后来还是被老师发现了,我们被叫去了校长室,那叫一个惨!

   真有意思啊!

   五千字的保证书还有意思!?星期一的朝会上我们还被点名批评,真够狼狈的。

   看来真像杰西说的那样,苦中作乐啊。

   我现在真后悔,当时就不该离开的,说不定我留下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不过,也许我们也没机会象今天这样面对面坐着聊天了。

   不啊陶飞,无论怎么样我们都是朋友啊,只要时间允许我们就可以这样。

   他勉强的笑了,我发现来看我的每个人都会在谈及旧事时露出同样的笑容。我冥冥之中感到有个巨大的秘密不被我所知,可正当我想开启时又害怕了,它好象是邪恶的,好象是不愿让人触碰的。

   和陶飞没聊多久七七也来了,这次她没带DINGO。七七拿来了一个数码摄象机,一进门就把镜头对准我和陶飞,嘴里念叨到:观众朋友们,现在你们所看到的就是留学归来的陶博士和最有潜力的时装设计大师杜小姐,他们曾是高中同窗,也是很要好的朋友......

   你今天怎么有空啊?我问七七。

   我来见陶飞啊,人家不畏二万五千里跑回来看你,连我们这些朋友都不见,所以我只好跑到这来看他喽!

   DINGO呢?

   没叫他,我是来见老情人的,带他干嘛?

   谁是你老情人?怎么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淫荡啊?陶飞冲过去揪七七的辫子。

   好好好我错了!大哥你放手!

   我笑晕了。

   陶飞,说说,在国外找洋老婆没?七七把镜头对准他问。

   你把它给我撂下!陶飞捂住镜头说,我进的是外国的少林寺,不近女色的。

   那还差不多,你要对得起祖国,不要搅乱了你们陶家的香火。

   老子!你个死七七,今儿我陶爷非教训你不可!你给我过来!说着陶飞就挥舞开了拳头。

   连绵救命!七七尖叫着躲到我旁边。

   我笑着把手臂张开,说算了吧陶飞,七七是因为好久没跟人这么打闹了,你难得回来一次就依了她。

   就是就是!如果是其他人我还不赏脸呢,你应该感到荣幸!七七火上浇油的说到。陶飞拿她没办法,悻悻的坐了下来。七七一脸坏笑,说陶飞你真够意思,要搁古代肯定是孟姜女这类的人物。连绵你不知道,他的手机上还挂着你送的手机链,多久了他都没扔。

   陶飞脸微微泛红,瞪了七七一眼。

   我们三人就这么嘻嘻哈哈的说来说去,虽然我想不起来他们说的事,但阵阵的欣喜让我欢快无比。

   七七问我,连绵你还记得高二那年的小雪吗?虽然只下了一个小时,可把我们高兴坏了。一下了早自习,我、你、陶飞、杰西、木木一大票人站在走廊上,把手伸得远远的去接雪。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对我说的那些话,你说七七,我做梦都想下雪,今天算是圆梦了,你看,它真的是六边形的!呵呵,看着你的兴奋样我特开心,于是也跟你一块对着天喊到雪啊,下吧下吧!下多了我们就把你做冰激凌吃!

   陶飞说是啊,只可惜就下了那么一次,后来就没下过了。

   下啦!七七说,高三的冬天你特别关注天气预报,整天盼着气温跌到零度以下,可雪还是没下下来。但是!!!嘿嘿,皇天不负有心人,连绵你运气好哦!

   怎么了?下雪了?

   对啊,人工降雪。我们的教室在顶楼嘛,那天最后一节晚自习还没下,陶飞就一个人偷偷跑去天楼了,杰西传上来一张纸条叫我们下了课到天楼上去。结果上去一看,陶飞这孙子正人工降雪呢,鬼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了一口袋碎纸,用力的往天上抛,那天风挺大,你就站在白茫茫的纸雪中,美极了!杰西当时就把我拉了下去,本来我还想多看一会的。杰西说给你们俩留点说话的时间,喂,你们都说什么了?

   你管那么多干嘛?陶飞说。

   问问嘛,连绵,你还记得吗?

   当时我还沉浸在那片雪中,努力构造大致的模样,可实在费力。没等我回答,门外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我知道!

   杰西走进来。你怎么来了!?七七大声问到。

   来见陶飞啊,你不也是吗?他不会见我们,只有我们跟随他了。

   不好意思啊,以后我补上。陶飞说。

   没事,你来看连绵嘛,可以理解,而且支持。

   对了,你刚才说你知道,那你说说看。七七说。

   其实具体内容我不清楚,但肯定是让人肝肠寸断的话,要不然陶飞也不会在第二天把我们约出来自己喝了个烂醉。

   对不起,虽然我忘了说什么,但我还是要说对不起陶飞。我默默的说。

   陶飞点上一根烟,揉了揉眼睛,也许是日夜兼程让他有些疲劳。许久他才说,连绵我从来没怪过你,命运安排好了的事我们改不了。其实当时你也没说什么,但我还是很难受。你说,陶飞我很感动,我喜欢你们,是因为你们让我感动。我们都没有兄弟姐妹,只有身边的朋友,之所以成为朋友,也是因为我们互相被彼此间的信任和亲密所感动了,我不想失去你们。但感动和心动是不一样的,就象真的雪花和纸做的雪花那样不同。我爱上一个人,不是因为感动,而是要因为心动。

   说完后我们四个人都静默了,只听见周围呼呼如雪飞。

   那天七七他们走后,我一个人关在屋里画画。一张纸被我的眼泪弄得混混沌沌,夏阿姨走进来为我擦去泪水,说乖孩子别哭,你哭阿姨也难受。

   我问阿姨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小绵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夏阿姨啊,你是我带大的啊。说着,从她眼中掉下两滴大大的泪珠。

   我摇摇头说对不起我真记不得了,对不起夏阿姨。

   乖,没事,会想起来的。

   医生给我检完毕后说我的伤势已经基本好了,但记忆方面没有丝毫进步。

   我睡在一张长椅上,听着他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

   杜连绵。

   你今年多大了?

   20岁。

   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疗伤。

   你为什么受伤?

   车祸。

   为什么会出车祸?

   不知道。

   你知道牧野林场吗?

   我就是在从那儿回来的路上出的车祸。

   为什么去那?

   不知道。

   是去见什么人吗?

   忘记了。

   你还忘记了什么?

   全忘记了。

   你是谁?

   我......我不知道!我哭起来,一股巨大的恐慌窜上心头,压得我快窒息。医生见状离开了,我爬在长椅上流泪,心里空旷失落。

   傍晚,我和夏阿姨坐在草坪上休息。我轻轻的说,夏阿姨要是你是我妈妈就好了。

   她笑了,说傻孩子,我要是你妈妈那你妈妈又是谁呢?

   可她虽然是我妈妈但我却感受不到任何亲人的温暖。

   你要谅解她,你妈妈是个大忙人,她得赚钱养你啊,不然你每天的开销谁付帐啊?

   住在这里很贵吗?

   你说呢?这里环境好服务也好,怎么会不贵呢?

   那我爸爸呢?

   你忘啦?他和你妈妈一起在开公司啊,跟你妈妈一样忙。所以你很小的时候我就来带你了,直到你读高中。

   夏阿姨你没有家庭吗?

   阿姨本来有个家的,但散了。阿姨年轻的时候跟一个很爱阿姨的男人结婚了,我也很爱他。但后来阿姨一直不能怀孕,他家人就让我们离婚了,因为他是独子,要传宗接代的。

   阿姨你一定很难过吧?

   是啊,两个人要真的相爱其实有没有孩子都无所谓。后来进了你们家,就把所有的精力放你身上了,以前的事也就淡忘了。

   那这次你是怎么知道我出事了呢?

   离开你们家后我又接了次婚,但对方知道我不能生育后和我僵持了几年还是分开了。刚分开你爸爸就托人联系上我,看我能不能回来。想想真是缘分啊,每次我无家可归都是你把我召唤回去。

   我把头埋进她怀里,感到十分满足。突然一切都豁然开朗了,就算过去的岁月成了空白胶卷,可身边的朋友亲人都没抛弃我,所以我仍然感激上苍。想不起来也罢,曾经拥有过就不算失去。

   有天,一个叫依依的女孩子来看我。

   我和她坐在山庄的茶楼里,我看着眼前这个左脸有块不大不小的胎记的女孩子,心想她是不是就是七七他们曾经提起过的若干人中的一个。

   我是依依。她试探着说到。

   我抱歉的笑笑,说你也是以前的同学吧,六班的?

   不,我只是个过客。

   过客?什么意思?

   在这个城市我不认识任何人,只认识你。

   恩?难不成你是我网友?

   呵呵,不是,我还是从头讲起吧。高二的暑假,全市就你们学校在补课,我妈妈为了不让我把假期荒废掉,就把我安排在你们班上跟你们一块补。很巧,我和你成了同桌,虽然只一起坐了两个星期,但那段日子是我一辈子珍惜的。后来我回到了自己的城市自己的学校,和你保持着书信往来,直到几个月前失去了你的联系。我想找你,可我又不认识你的朋友,你家的电话也换了,打你手机也不通。

   那你是怎么找到我,又是怎么知道我受伤的?

   说来真不容易啊,有天我在我家的电话簿里发现了以前六班班主任周老师的电话,估计是当时我妈妈记下的,播通后周老师把你住院的地址告诉我了,我就到医院去找你。

   我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在医院找到了你当时的主治医师,他多少告诉我了一些,我想也差不多了吧。你受苦了。

   什么苦不苦的,都忘了。

   连绵......我真是不忍心看你这样,真的......依依开始哭泣。看见你这样比我自己受伤还痛苦,以前在班上就你和我说话,他们都嫌我丑不理我。那时我们说了好多知心话,还计划着考同一所大学呢。反正......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可怎么就......

   快别哭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我没关系的。

   我相信会好的,都说好人有好报嘛,连绵你这么好,肯定会否极泰来。

   谢谢你,依依。

   对了,我给你带来样东西。说着她从挎包里取出一张CD。《醉清风》,连绵,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一首歌。我没找到买的地方,就自己刻录了一张,你还会唱吗?

   记不得了,好听吗?

   当然了,要不你怎么会喜欢呢?

   那咱们就在这听吧,我让他们放。于是我把CD拿到茶楼的音响前,让服务员放给我们听。

   月色正朦胧/遇清风把酒相送/太多的适从/醉生梦死也空/ 和你最后缠绵你曾记得/乱了分寸的心动/怎么只有这首歌会让你轻声和/醉清风 / 梦境都虚有/琴声一曲相送/还有没有心动/风花雪月也柔/和你最后缠绵你曾记得/ 乱了分寸的心动/蝴蝶去向无影踪/举杯消愁意情浓/ 无人错/是我想得太多/ 犹如飞蛾扑火那么冲动/最后/ 还有一盏火/认清我/曲终人散谁无过错/我看破

   歌曲放完后依依看着泪流满面的我,紧紧的抓住我的手,说连绵你别激动,这样对身体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首歌有种奇怪的感觉,它好象包涵魔力,把我牢牢的控制住了。

   我问依依,我当时是怎么跟你说这首歌的?

   你不记得了,这首歌是他送给你的17岁生日礼物啊。对了我还忘问,你受了伤他来看你了吗?

   谁啊?是陶飞吗?

   陶飞?陶飞是谁啊?我说的是林倚年。

   林倚年?他是谁?我从来没听七七他们说过啊。

   不会吧,他是你男朋友诶!你受伤了他也没来看你?!他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啊!?就算不念你了也要念你肚子里的孩子啊!

   什么?依依你说什么?孩......子??!!

   连绵,你在车祸中你流产了,不知道吗?你曾经跟我说过,你怀上了陆倚年的孩子......

   我突然感到天旋地转,顿时眼前一片漆黑,便没了知觉。

   我又回到梦中了,肯定是,因为我又看到我又被掉在了一棵树上,所有的人都对准了我准备放箭。这次我听清了我口中说的话,我用企求的口气喊到:求求你们,要死就让我一个人死吧,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伤害害我的孩子,我求求你们了,他是我和倚年的,他是无辜的......可没等我将最后的泪水流完,肚子一阵钻心的疼痛曼延全身。

   我的孩子!!!

   伴着一声尖叫我惊醒,睁看眼后看见了所有关心我的人,但惟独没有父母。夏阿姨探上前来为我擦汗,边擦边说,小绵没事,阿姨在呢。

   七七、杰西、陶飞、依依、节子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站在我床前,我仔细的扫过每个人的脸,但还是无法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谁是倚年?林倚年来了没?我问到。

   七七坐到我身边说,连绵你别瞎想了,没有什么林倚年,我们都不认识。

   我看着依依问,依依,是你说的,我有个叫林倚年的男朋友,而且我曾经怀过他的孩子!那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依依很为难的样子,而且我可以看见七七正在对依依使眼色。依依盯着地说,连绵没有,是我记错了,是我听错了。

   杰西一直在抽烟,眉头紧锁。陶飞背靠着床,不时发出一声叹息,其余的人都沉默着,这种安静让我感到恐怖。

   我说各位,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我都希望能够想起来。也许你们的隐瞒是想保护我,但我不需要。我想现在我也有足够的勇气来面对它的。医生曾经告诉我,我之所以失忆是因为我太想忘记了,所以在疗养的这段日子里我就明白了,过去肯定发生过让我不堪回首的事。我也曾想过,既然我太想忘记,你们也刻意回避,我就干脆忘了吧,一切重新开始,反正大家都还年轻,人总不能一辈子守着回忆过。可今天依依不小心说漏了嘴,我得知我有过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如果真那样,我就必须记起来。那毕竟是孩子啊,我对他有责任的,不能随手就把他丢进世界的死角让他永远消失在我的记忆里。那个林倚年,我是真的想不起了,如果我和他没有孩子,那我会很潇洒的把他忘记,即使我和他的恋情并不完美或者让我痛心疾首,但我都不会再牵念。可他既然是孩子的父亲,又怎么会迟迟不来看我?所以,这一系列的疑问我希望你们能回答我,否则我会疯的,真的,我的灵魂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了。

   我难以抑制心中的痛苦,号啕大哭起来。节子坐过来扶住我的肩膀,对大家伙说,既然她想知道,我们没有权利不告诉她,何况秘密早晚会知晓,瞒是瞒不住的。节子转过头来对我说,连绵,你听了一定要沉住气啊,要不要把医生叫来我们再告诉你,这万一你受不了......

   没事,我能行,你说吧节子。

   那好,我说。

   林倚年,是我们的高中同学,和我们是一个团体的。高二下学期你们相互产生好感,很快就开始恋爱,也算是早恋了。后来你考上了北方的大学,他去了沿海的大学。但你们并没有因为距离而分手,因为你们是真的爱彼此。只要一有机会,你们就会飞到对方的城市做短暂的相聚,每年放假回来,你们俩就过着恋人的生活。大二下学期,你怀孕了,父母劝你把孩子做掉,可你不愿意。于是你休学准备把孩子生下来,回到这儿,等待着孩子出生。倚年在得知后就立刻赶回来了,让你放心他一定养得活你。其实他家很有钱的,你怀孕了他父母就来看过你还给了你很多钱让你安心养胎,可你没要。后来他就回大学了,可是......可是......

   怎么了?他不要我了?

   不是,倚年怎么会不要你呢?他不是那种人的。

   那他怎么不来看我?是在生我的气吗?我把孩子弄丢了。

   不是啊连绵,倚年他,他乘坐的飞机失事了,他死了......

   死了?!

   恩,飞机上一百多个人全死了,连尸首都没找到。节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我听不见了。

   这是哪里呢?不过好象很眼熟,哦,我想起来了,这是我画中的地方,那条通往后门和食堂的路。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桂花香,月亮弯弯亮亮的,我很开心的笑了,可奇怪的是我听不见我的笑声。

   杜连绵,以后我能天天送你回家吗?一个声音从身旁传来。我侧过头,看见一个人影,可夜色浓重我看不清他的模样。我想问他是谁,可我张张口却发现我一个字也说不了。

   是不是觉得我太唐突了?要不我一周跟你走三次?两次?一次也行啊!其实我就是希望能跟你单独说会话,班上人多眼杂,我怕传来传去的变味,你说呢?

   我还是没能发声,只是扯了扯他的衣角告诉他我听见了。

   怎么?不愿意吗?没事你说吧,我能接受。

   我夸张的做着口型,希望能让他明白我的意思,可他根本不理睬,好象只看见了我的躯壳。

   怎么?你还是不愿意?

   不愿意吗?

   看来你真的不愿意啊,那好我不勉强你了,我走了再见,晚上回家路上小心点儿。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想上前拉住他,可脚象生了根一样迈不动。我嘴里还在默默的重复着刚才那句话:你是林倚年吗?你是林倚年吗?你是林倚年吗?你是林倚年吗......

   醒来时只有夏阿姨一个人在,我问她朋友们去哪了?

   都回去啦,你没见已经是晚上了啊?小绵你现在觉得怎么样,头疼不疼?

   不疼,就是晕忽忽的。

   心里很难受吧?想哭就哭出来。

   不知道,我也弄不清现在心里的感受,虽然节子把大概跟我说了,可我还是没什么印象。

   小绵,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这事,也并不是非要隐瞒你什么,也就是怕你想起来后会受不了。

[长篇]封忆山庄

   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不想想起来了。

   千万别勉强自己,毕竟都已经过去了。

   对了,我父母怎么没来?

   他们出差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就安心养病吧,这事你目前最需要做的。

   我拿过床前的电话,打给节子,叫她明天来一趟。她很爽快的答应了。

   第二天,节子很早就跑过来了。其实我可以叫七七或者杰西,但我觉得节子更适合述说一些过去的事,因为她很冷静,而七七肯定会哭。我不想断断续续的听,因为这是个不愿被打断的故事。

   他就是林倚年,这是你们的合影。节子递给我一张照片,上面有我和一个男孩子,原来他就是我忘记的爱人。

   照片上我们好象是在一个花园里,我捧着好大一朵向日葵,脸被映得金灿灿的。倚年用下巴贴着我的额头,手扶着我的肩膀。他和我想象中的一样,长长柔柔的头发垂在眉间,眼睛不大,亮亮的仿佛积聚了所有的星光,鼻子并不是很挺,嘴唇微微的向上扬,一见白色的JWS称得他皮肤更白。我笑笑对节子说,倚年长得好妹气啊,他是不是很喜欢和女孩子一块玩?

   不啊,怎么会这样想呢?他也就是长得很清秀而已,性格还是很男人,他跟杰西、陶飞、木木、月天他们都很要好的,而且是班上篮球队的主力。

   他有多高?我问。

   和陶飞差不多吧,一米八应该有。

   这么高啊,那我岂不是要仰视他?

   小姐你也不矮啊,记得当时那会你俩看上去般配极了。

   节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来吗?

   知道,因为我比较客观。我可以不掺杂任何自我感情色彩来为你描述你和倚年的过去,但七七就做不到,因为她很冲动。虽然后来你一直跟七七他们走得比较近,但跟我仍旧是好朋友,只是感情的存在方式不一样而已,所以你跟倚年的点点滴滴我都能告诉你。

   谢谢你节子,能有你这么个理智的朋友我很高兴。

   快别这么说,我该谢谢你才是。以后你想起来就知道啦,我欠你很多。之所以变得象现在这样冷静,也是因为曾经冲动过头了。算了,别说我了,我们开始吧,你准备好了吗?

   是的,你尽管说。

   那幅画,你还记得吗?就是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一幅,其实我当时就想告诉你那两个人是你和陆倚年。

   你是怎么知道的?

   高二的时候你还没和七七他们成好朋友,所以我就成了你倾诉的对象,一天你告诉我,昨天林倚年送你回家了,而且情节颇为微妙。后来你们每天都一块回家,没过多久就成了 公开的一对了。陶飞本来在林倚年之前就喜欢你了,只是没说出来,后来在杰西他们的鼓励下终于鼓起了勇气,可林倚年却杀了出来。所以陶飞就只能默默的当男二号,本来嘛,他和林倚年就是好朋友,俗话说朋友之妻不可欺。你可知道曾经七七喜欢过陶飞?

   不知道啊,也许知道可我也想不起了。

   班上没几个人知道,我是不小心听到的,那天七七和陶飞留下来办板报,我走到校门才发现钥匙忘抽屉里了于是就回去拿。在门口就听见七七在大吵,说杜连绵有什么好你这么喜欢她,我七七哪里比不过她?陶飞我喜欢你是给你面子,你别不识好歹!我站在外面没敢进去,过了会又听见陶飞说,七七,你和杜连绵不一样所以不能比,其实没有什么好不好的,只有合适不合适。就象我喜欢吃牛肉,这并不说明羊肉很恶心,懂吗?当然你们不能跟羊肉牛肉比,我的意思是说我喜欢杜连绵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好,只是因为她比较对味罢了,至少对我来说。后来我怕赶不到车,所以没听完就回去了,钥匙也没拿。后来有段时间七七对你一直不太友善,但你没在意,再后来七七可能觉得你这人不错,所以就跟你很好了。

   怪不得那天七七叫陶飞老情人呢,我还以为开玩笑的。

   不过我猜七七只是闹着玩,并不是真的喜欢陶飞,要不怎么没过多久就和DINGO好上了呢?

   后来呢?

   后来你就继续和陆倚年谱写爱的协奏曲啊,至于一些小的浪漫情节有的我忘了,有的你没告诉我。不过我把你日记带来了,那天你失忆后我去了你家,我在你屋里发现了这本日记我想终究有一天它会派上用场的,等会你慢慢看吧。

   节子递给我封面有LOGO的日记本,很厚很厚可都已写满了。

   4月1日 多云

   今天是愚人节,我被狠狠的愚弄了。

   中午我到爸爸的住出处吃饭,想不到那个女的亲自下厨,看起来好象很愉快。我懒得理会他们,就一个人在客厅看电视,等着开饭。突然我发现茶几上有本书,我拿起一看几乎昏厥——《育儿大全》!我当时快哭了,可我一想要哭也不在那女的面前哭所以把眼泪吞了下去。爸爸进来后我问他是不是那个女的怀孕了,他表情很尴尬,说还没确定,过两天才能知道。我靠!她终于如愿以偿了,要是她给我爸生个儿子,我在这个家的地位可就算一落千丈了。我越想越气,饭也没吃就出门了。

   我无处可去,只好早早的来到学校。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坐在座位上感觉很不爽,突然想起我是在发烧的,笨死了,要走也该把药吃了再走的。都怪那个女人!奇怪的是我哭不出来了,由于饿着肚子,我瘫软在桌上。

   昏昏的睡了个一中午醒来时已经有好些同学到了,我看见节子来了就问她有感冒药没,她说没有,问我要不要去医务室,我嫌麻烦就拒绝了。四月的天气有点怪异,不知是哪个神经病把风扇开上了,凉悠悠的风吹在我滚烫的额头上真是难受死了。最后一节课上陶飞写给我一张纸条,说等会篮球决赛希望我能去看。本来我很想拒绝的,因为实在不舒服,可一想到这关系到班级的荣誉,不去就太不够意思了,所以我回了两个字:好的。

   由于要看球赛,晚饭也没时间吃了。我靠在节子的肩上用一只眼看,另一只眼睡觉。其实那场球赛我基本没看,只知道我们赢了,同学们高兴疯了,把几个主力队员使劲往天上甩。陶飞在人群中冲我笑了笑,我牵了牵嘴唇,感到一阵寒冷。回到教室风扇开得更大了,我很气愤,突然又想起了中午那个女人的恶心嘴脸不由得激动起来。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声吼到,是谁开的风扇给我关了!想冷死老娘我啊!?教室里所有的人都听见了,全都静了下来。我知道我不该发火,尤其是我们赢了球赛,我的怒气显得莫名其妙。可就在这时,陆倚年走到开关前,很镇静的关了风扇,然后又若无其事的回到座位上喝起可乐来,他刚才也在场上。我突然觉得很委屈,憋了很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节子和陶飞都不在,我就一个人趴在座位上哭着。突然我感到背上多了一份温暖,我抬起头,发现身上披着一件外套,陆倚年坐在旁边看着我问,还冷吗?我也不知哪来的怒气,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了我就发给你,于是我把他的衣服扔给他,说老子从来不穿别人的衣服!想不到他听完后没生气,反而笑了。我有点过意不去,毕竟他是一片好意。但出于自尊,我一句也没多说。他把衣服穿上,没有离开,等节子来了后他问节子可不可以调一个晚上的位置。节子有些诧异,但也没多问就答应了。

   自习课上我没精力看书,就觉得天旋地转的。陆倚年问我是不是发烧了。我说要你管!他说我陪你去医务室吧,我爸是校长我可以让校医免费给你开药。我说谁稀罕啊。于是机我俩就这么僵持着坐了一个晚上。最后一节自习课上老师没来,还有十分钟下课时他问我我走哪条路。我说我走后门。他说那我也走后门。我问你以前不是一直走前门吗?今天怎么想起走后门了?他说因为你走后门啊。我微微一怔,不知说什么好。还有五分钟下课的时候他让我收拾东西准备走了。我说这行吗?早退可两千字啊。他说没事,明天我去跟副班长说,就说你不舒服我护送你回家。我笑了。我们就偷偷从教室后门溜了出去。但我还是看见了陶飞吃惊的眼神。

   你今天怎么了?他问。

   我说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这种天气容易感冒,注意身体。

   恩。

   不过我猜不止身体上的不适吧?你平时可很少发火的,今天我看你情绪不太对。

   不说了,会过去的,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过了今天一切都会好的。他重复到。

   路上一个人也没有,空气很温暖,我闻到了夜晚特有的静谧香味。借着月光我偷偷瞟了他一眼,他侧面的轮廓很柔和,仿佛隔了一层水一样。

   我家并不远,没过多久就到了小区大门。我说你回去吧,让你绕这么大圈子真是对不起。他并没有即时回应,眼光摇摆不定的。后来他咬了咬嘴唇问我,以后我可以天天和你一起回家吗?

   看情况吧,我说,然后快步走进了电梯。

   这就是我和倚年的开始,或许没有开始,匆匆就进入了过程。节子说你继续看吧,我先回去了,如果你看完日记还是不能想起来就不要勉强了。我说好。

   其实我和倚年的情节很普通,幸福都一个颜色,只是悲剧才会让你从不同的角度流泪。但幸福和痛苦是等量的,你得到了多少幸福必须接受多少痛苦,所以悲剧前的幸福越多,悲剧中的痛苦就越刻骨铭心。我想麻木就不会了,感觉不到幸福也就感觉不到痛苦了。

   重阳 晴

   本来我是想和倚年一块去爬山的,但有些遗憾,没去成。

   上午有场友谊赛,所以不能去,我和节子去看倚年打球。想不到班上很多人都去了,还约好要是赢了就KTV,陶飞问我去不去,我说不了,下午去和倚年爬山。他没多问什么就热身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有些难受。五班是上次比赛的亚军,虽说是友谊赛但也进行得很吃力,看到一半我发现忘给队员买水了,于是就拉着节子去学校超市买了一打矿泉水。可回来时七七对我喊,哎,连绵你回来晚了,早有人给你们家倚年送水来了!我以为是开玩笑,便没多理她。半场休息我准备把水提到队员们休息的地方去时,看见一个矫捷的身影绕过我们班的观众朝倚年走去。我可以肯她不是我们班的人,七七凑上来对我说,瞧,我没骗你吧,人家的工作可做你前头去了哦。我还是没理她,提着水走过去。可恶的是,倚年这家伙居然当着我的面接受了那个女孩子的水。我故作镇定的把水一瓶瓶的拿出来递给队员们,说辛苦了,下半场继续努力。倚年笑着说,连绵我的呢?你可太偏心了啊。我特鄙视的盯了他一眼说,您就不用我服侍了吧,人家可都送上门了还惦记着我干嘛啊?她可比我周到多了。所有的人都静下来,知道气氛有些不对。可那个女孩子还特不知趣的再那儿说,对啊对啊,倚年哥哥你就喝我的吧。我看了看那个女孩子,最多16岁,笑得灿烂极了。我转过真问杰西,你们下午几点去KTV?我也要去。他看了看倚年又看了看我说,3点在BENNY JUICY集合,唱完就去吃火锅。我说好,到时候等我。说完就一个人回家了。节子追上我问怎么了。我说你没看见?倚年那臭小子背着我出墙!她哈哈大笑起来说就为这个呀!那女的单相思啦!在你之前就开始追林倚年,不过一直没成功。你要慢慢习惯才行啊,像林倚年那样的怎么会没几个追求者呢?

   下午我准时到了BENNY JUICY的门口,好些人已经到了,我有心没心的跟他们闲扯,用余光观察着不远处的倚年。他和木木说着话,木木不时拍拍他的肩膀好象在安慰他什么。等人到齐后就进了包房,我坐在了左边的一个角落,他坐在右边的一个角落。陶飞在我身边坐下问,没事吧?我说没事。他说没事就好,今天好好玩,把不愉快都忘了。我说好。大家很开心,因为上午以大比分赢了五班,杰西、木木、语深他们都HIGH得不得了,唱的全是摇滚、嘻哈、HIP-HOP听得我头大。我抢过杰西的话筒说给你们换个口味,于是我点了一首《醉清风》。《醉清风》是我极喜欢的歌,它是一个叫弦子的网络歌手唱的。唱的时候我难过极了,难道真的会象歌中所唱的那样曲终人散吗?混沌中我看见倚年了,他一脸沉重,握着一瓶近半的啤酒。

   我知道我错了。

   晚上我没吃成火锅,在BENNY JUICY的大堂里被我老爸捉了回去,让我陪他去凝苑山庄。我说好,正没事呢。

   倚年这时走过来问,连绵你真的要去吗?我些事并不是象你想的那样,跟我走好吗?我望着他哀伤的眼神,几乎快上前去拥抱他,倚年,责备我高贵虚无的自尊吧,让我享受你的惦念。

   苑凝山庄是个极美的地方,爸爸他一直陪着那些老职工打麻将,我就一个人在里面乱逛。走到别墅区的时候我看见一对恋人,他们正享受着夕阳的余辉。阳光斜斜的照在他们周围很美很美,我突然发疯似的思念倚年,如果他在,我们会更幸福的。想到这里我忍不住了,我要告诉他我不再生气了,而且永远不会。于是我借了爸爸的手机,拨通了倚年的号码。

   听到我的声音他比我更激动,我说倚年你还生我的气吗?他说怎么会呢,我绝对不会生你的气,连绵你在哪儿呢?我想见你。我说我在一个很远又很近的地方,远得你找不到近得我看见我俩在看夕阳。他说是吗?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我说倚年很快,很快我就回来了,回来我就再也不走了。他说好,连绵我等你,无论多久我都会等。

   他说的是真的,我相信。

   原来原来,苑凝山庄有我和他最刻骨铭心的回忆,否则我也不会这么着迷。可正当我想继续看下去的时候,妈妈来了。

   小绵!最近好些了吗?想起来什么没有?她一脸期待。

   没,不过我知道了我该想起来什么。我静静的看着她,脸色又期待变成了尴尬。妈,我对她说,你完全没有必要隐瞒我,事实是不能更改的,只要发生了我就会想起,这只是时间的问题。

   她眼圈红了,哽咽的说,小绵妈妈不是故意的,可那些事能不想起来最好啊,你不知道,那个男孩子刚死的那段日子你有多难受,妈妈我都不愿再看到你那样。说完她哭了。

   妈,我说,难受是当然的啊,你和爸爸离婚的时候不会难受吗?可只要熬过来了一切就会豁然开朗,人也会变得更加坚强。

   小绵,你连我跟你爸的事也知道了?

   恩,节子把我以前的日记拿来了,里面写着呢。

   是吗,她神色黯淡。

   妈妈没坐多久就回去了,说是有个董事会要开,我没留她,因为我找不到留下她的理由。我叫来夏阿姨,问她你知道我父母离婚的事吗?她说知道啊,我觉得他们很爱你,你出事了他们还能在走到一起来看你,不计前嫌。我问他们为什么要离婚啊?夏阿姨笑了,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可以问他们自己啊。说完就去做饭了。

   我接着看日记。

   5月6日 晴

   17岁啦,老了。

   当我把这个观点告诉倚年时他笑了,说你老了那我就风烛残年了。我笑。

   他刻录了三张CD给我,说比起蛋糕巧克力,它们更能表达我的想法。我问他你有什么想法要表达?他狡黠的笑了笑说自己听吧,听不出来是傻瓜!

   晚上我一个人在小屋里,带着无比幸福的心情聆听CD。每张CD里有他些的歌单,上面是歌曲的名字和评价。

   第一张:A NIGHT AT THE OPERA ~you are my queen~

   1:DEATH ON TWO LEGS

   2:LAZING ON A SUNDAY AFTERNOON

   3:I AM IN LOVE OF MY CAR

   4:’39

   5:SWEET LADY

   6:SEASIDE RENDEVON2

   7:THE PROPHET’S SONG

   8:LOVE OF MY LIFE

   9:GOOD COMPANY

   10:BOHEMIAN RHAPSODY

   11:GOD SAVE THE QUEEN

   QUEEN是我最爱的一个乐队,他们的歌奢华靡败极具感染力,让我想起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你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带着耳机听音乐,嘴里还轻声的哼着。当时教室里没人,是体育课,你好象是关节炎发了没去上,而我是回来拿篮球的。我走进教室看见你恬美的样子,好象听到了QUEEN的“LAZING ON A SUNDAY AFTERNOON”,这种感觉是我从来没有的,我把它叫作魔力,就象“SLEEPLESSNESS IN SEATLE”中的那样,我顿时明白了你就是我要喜欢的人。这张专辑是我最爱的,也是全世界QUEEN迷们最爱的,我希望你能喜欢。

   第二张:ENDLESS LOVE

   1:DANCING QUEEN

   2:SPIRIT DREAMS INSIDE

   3:FIFA2002—MIAN

   4:FIFA98

   5:EYES ON ME FEATURED IN FINA

   6:WE WILL ROCK YOU

   7:一休

   8:樱花大战(片尾)

   9:ENDLESS SORROW

   10:MY MEMORY

   你说你喜欢冬季恋歌,喜欢那里面纯纯的爱和浪漫的场景,我把里面的一些插曲刻录了上来。我以前以为我并不喜欢抒情的歌曲,可听了你介绍的几首歌我发现它们也很美。“ENDLESS SORROW”是FINAL FANASY里面的歌,很肝肠寸断的感觉,原名是日语,我打不出来,所以用它代替。我喜欢一些日本的视觉系,彩虹乐队是优秀者之一,第二收是他们的翻唱曲目,很精彩。一休的插曲别以为是我的玩笑,因为它是我童年时记忆最深刻的动画片。这CD是我生活的琐碎和瞬间的幻觉,我想到了你,是你让他们连成一片,是你让它们完整无缺。

   第三张:DESTINY~wish you to stay with me forever~

   1:MOOD

   我只给第一首歌取了名字。这CD全是曲子,没有歌词没有复杂的音乐元素,不同的人会听出不同的感觉。我尤其喜欢第一首,简直美极了,让人听了产生幻觉好象天使在自己身边。第14首是肖邦献给爱人的钢琴曲,在此我献给你。连绵,我们认识快一年了,想想很满足也很感动。我不想做出什么未来的承诺,因为人不能预演命运的安排,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存在,只要你还在我身边,我就会永远永远不会停息的爱你保护你,象葵花一样忠实于太阳。17岁生日快乐。

   现在是1点半,妈妈说我是这个时候降生的,所以我等到现在。除了倚年,朋友们也送了很多礼物。陶飞送了一条项链,紫色的坠子显示出他的用心。可我是不喜欢戴项链的,我喜欢手链和戒指。爸爸和妈妈没有送我礼物,取而代之的是几张钞票,妈妈还假惺惺的 说连绵我是打心眼里高兴,你又长大了,想当初.......

   我感到恶心,她居然敢提想当初。想当初她背叛爸爸还理直气壮的提离婚,想当初她硬逼着我叫那个男人“爸爸”。她居然提想当初。

   “倚年”,我突然喊出声,“倚年!”。我头痛欲裂,倚年、倚年、倚年......倚年!!!

   我又回到梦里了,不过是个陌生的梦。这里长着成片的森林,郁郁葱葱的,眼前有许多羊群和马,很幽静的感觉。我环望四周,看见了不远处的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牧野林场”。

   哦哦,是这里。我是从这里回去的路上受伤的。

   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呢?难道它有什么秘密让我着迷?怀着这个疑问我到处乱逛。

   那,不是倚年吗?我看见一个人影。

   是的,是他,我看见他的背影了,熟悉的,被我重新想起的背影。

   “倚年!”我叫到,欣欣然的跑去。可当我绕过树干时我发现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是谁呢?

   他们在接吻,很热烈很忘情的接吻。我也看清了,那个女孩子,是我。

   牧野林场,我开始撕心裂肺的痛。

   小绵?夏阿姨把我从梦里叫醒。

   夏阿姨!我,我想起来了,那个,那个牧野林场,我......我......哭声让我语不成调。

   小绵别急,慢慢说,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阿姨,怎么办?我想起他了,可他,他已经死了啊!我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我怕找回对他的感觉受不了。

   小绵,没事,都过去这么久了,阿姨相信你是个坚强的孩子。

   阿姨,我想去趟牧野林场可以吗?

   什么?恐怕不行吧,你现在还没完全恢复,何况牧野林场那么远。

   我想去,很想很想,那里有我所有的回忆,我去了一切就回来了。

   那我给你父母和医生打个电话,然后我陪你去。

   不,阿姨,我要自己去。我坚定的说,不容更改。她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出了房间我开始在日记里搜索关于牧野林场的字眼,很快,我在一年前的日记里找到了。

   12月30日 雪

   没错,是雪,其实城市里不下雪,可我今天去了一个会下雪的地方。

   今天是倚年的生日,我答应他陪他去牧野山庄玩。

   早上我们悄悄出发,没有惊动任何人。

   那真是个美丽的地方,厚厚的雪覆盖了所有的土地,我们踏上林场的时候,爱情的足迹就刻画在了生命里。

   上午我跟他携手爬上了林场最高的一座山,那里冷得不象话,倚年把羽绒服脱下来给我披上,自己却冻得不行。我突然哭了,幸福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真希望能永远这样幸福下去,可不是我悲观,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转瞬即逝的,越幸福越短暂。我问他。你说我们能永远这样幸福吗?他说当然,只要我活着我就让你幸福。

   晚上我和他紧紧的拥抱在一起,我感受了唯一的一次疼痛感受他热烈而温柔的力量。

   如果说这是一场禁忌,那请让我戴上荆棘之冠!

   我决定了,一定要去一次 牧野林场。

   第二天,没等夏阿姨来叫我起床我就偷偷的出了门。出门之前我拿了抽屉里的一点钱,也许刚好够车费。我让山庄的师傅带我下山,他有点吃惊,问我病好了?我笑了笑,说去复检。

   到了山下我给了他一点钱,然后打了一辆出租车。

   牧野林场!我对司机说 。

   这么远?!小姐你真的要去那里吗?他转过头来问。

   对,请开快点,越快越好。

   那好吧,我可以让你在3个小时内赶到。

   谢谢。

   离林场越近,我越感到离回忆越近。

   要是我到了那里,一切都会明了,一切都会完结。我是这样想的。可命运并没这样想。

   司机开得很快,快得在拐弯处没来来得及,就和一辆卡车撞上了。

   血从我的额上流下来,视线逐渐模糊。我释然的笑了,因为我没想到近得可以直接出找他。

   倚年,会怪我吗?我没有保住我们的孩子,连我自己也没保住。

   可是倚年你不要难过,我一点都不疼。我曾经不是说过吗,麻木后就不会感到幸福了,所以痛苦也不会感受到了。

   (二)连绵印象

   1:她和我的狭小看台

   我叫李节子,当初父母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因为他们是在一个叫奉节的地方认识的,他们的婚姻和爱情都很完满,让我有些嫉妒,因为我爱得很苦。

   很早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小社啦,早得好象是前世的缘分。我不漂亮,也不充满魅力,所以想让他喜欢我是微乎其微的事。不过,喜欢一个人是没有任何定律的法则的,喜欢就喜欢上了,再也无法摆脱。

   他开始有了很多女朋友,而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他,做着荒唐的梦。

   和连绵成为好朋友后我将这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她很惊讶,说我太能忍了。我想也是,这么傻的事也只有我做得出来。一开始她陪我到篮球场旁边的一个小看台看小社打球,没有言语没有欢愉。有时候她会发出一两声叹息,这时我的心有点痛。

   她说节子你真的愿意这样守一辈子吗?你要真对他报有希望就应该去告诉他,你要对他绝望了就该放弃,他不值得你这样的!

   我苦笑了一声,说我对他确实还报有希望,不过这种希望是带有绝望的。

   后来在她的帮助下,我渐渐有了勇气,在路上碰见小社时我敢打招呼说笑了。

   那天在另一个好朋友的帮助下小社知道了我喜欢他的事,奇怪的是我竟然一点也不紧张。他通过朋友转告我想跟我一块回家,我欣喜若狂。可谁知这是一中安乐死。

   分别时他对我说节子你是个好女孩,不应该这样喜欢我。其实我早就不是以前的小社了,很多事都变了。

   当时我很想说无论怎么变你都是我心目中的小社,可不知怎的,我说不出口。

   他渐渐离开我的视线,直到消失不见。

   我把所有的过程告诉了连绵,她安慰的拍着我,说一切都会过去的。可我知道,他是永远也不会变的。

   连绵死后我遇见了一个朋友,就是当初帮我转告小社我喜欢他的那个。出乎意料的是,她说小社很久以前就得了肝炎,连高考都没参加。目前已经去美国了,他以前的女朋友一个也没带走,据说心里早已有个人,可由于自己有那种病他没答应她,据说她只跟他一起回家过一次......

   我很想对连绵说这一切,可她已经听不见了。我也没有去美国找他,因为我爱他,我终于敢说爱了。

   2:长大的我

   我乖张、暴戾,不允许任何人违抗我。

   我只听一个人的话,杜连绵。

   高考结束的暑假,我与DINGO重逢,他还是一副老实呆呆的样子,我不禁笑了。他请我吃饭,很香的巷子抄手,我大快朵颐吃了三两。他把纸巾递给我,我接的时候碰到他的手,我并没在意,可他却脸红了。

   以前的那些男孩子就会充大款,带我去什么MOOD LADY、JECY NOON之类的西餐厅,半生不熟的吃得我想吐。

   他门有个共同点,就是很帅,帅得一般人看了都想拥有。其中一个在我抛弃他之后去考了艺术学院,目前已成了新生代偶像了。可DINGO与帅完全不搭边。

   我在他身边很安心。

   连绵对我说你要好好待他,他可是很专一的。我甜蜜的笑了,因为DINGO已经向我表白。

   可是任何过程都有不顺心的时候,我太过任性,连善良的他都无法容忍。我向连绵哭诉,说他怎么可以这样,一个大男人就不能让着我?连绵哈哈大笑,说你们怎么跟过家家似的?七七你也该长大了,老这么折腾人也不是回事啊,早晚你会遭到报应。

   她孜孜不倦的在我跟DINGO之间游说,如果没有她,我和DINGO早已成路人。

   可不是说好人都有好报吗?上帝怎么这么没良心啊?

   在连绵的葬礼上我爬在DINGO的肩上大哭,他说七七,亲爱的,我们答应过连绵,不再分开。

   所有的一切都不再来。

   3:红颜知己

   我和连绵是高二时认识的,认识没多久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怎么说,我以前是不相信有完美的人的,可我觉得她就是一个完美的人。她很漂亮,其实班上的男同学都说七七很有魅力,可我觉得连绵更美。她可以跟男生一起放声大笑毫不掩饰,也可以跟女孩子一块温柔恬静。

   久久是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无论我怎么说她她老是一副懵懂的样子。喜欢一个人也就是喜欢她折磨你的感觉。久久从来不答应我,好象我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连绵总教育我,说久久这种女孩子是还没开窍的,永远也不会明白你对她的真心。你看她成天和一群男孩子亲热的样子,简直不堪入目!杰西你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怎么会栽在她手里呢?

   可是当我看见她将路边倒掉的花盆一个个摆好的时候,我就深深为她着迷了。

   久久被强奸后我去找她,想对她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愿意陪她。原以为她正伤痛欲绝然后答应我,可社知我到她家的时候她正和那个强健犯在一起。

   我没告诉连绵这些,我怕她听后比我还痛。

   林倚年是我的好哥们,跟连绵一样都是近乎完美的人。我老爱在木木、语深、陶飞面前说自己帅,可当倚年在场时我还真不好意思说。

   他俩在一起太理所当然了,可当这场灾难发生的时候好象更理所当然。

   久久也来参加了连绵的葬礼,她看起来很痛苦,走过来问杰西你还爱我吗?我以后好好听你的话,再也不乱来了,你回来好吗?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然后转身离去。

   要是答应她的话连绵又要说我傻了。

   4:初恋·绝恋

   高二的时候一次上体育课,连绵没有去。我有点担心便借口说回教室那球衣,然后看见她静坐在窗前。

   阳光将她的身线镀上了一圈金边,神圣静美。我以前就很喜欢她的,可那时我发现我更喜欢她了。我准备走进教室,却看见林倚年也在。显然,他也被连绵迷住了。

   杰西让我表白,说你要不先开口别人就把她抢走了。可我还是没说,是怕她拒绝我然后不再理我,至少现在我们还能亲近,还能坦然的在一起。我想就这样默默的喜欢也不错,反正她也没男朋友。可事实证明我太傻了。

   我是不敢跟林倚年比的,也不想跟他比,因为我们是好哥们。他和杰西一样帅,是那种让你心服口服的帅。倚年的老爸是校长,学习成绩又好,义气得没的说,连绵喜欢上他是很正常的。

   后来我还是对她说了我的心思,当然被拒绝了,让我可以接受的拒绝。我想真的只能默默的守在她身边了,不是说过吗,爱她,并不一定要拥有她,当然,我从没丧失过希望。

   倚年死后我又向她告白,可还是被拒绝了。杰西怪我说你怎么能这么早就告白呢,这不明摆着趁火打劫吗?我无语,其实我只是想陪她度过这段悲伤的日子,给她依靠,可看来能给她依靠的只有倚年一个人。于是我出国了,想忘记她。

   在国外的时候七七打电话来告诉我说连绵失忆了,过去的事全忘了。在难过的同时我竟然有一丝窃喜。这么说她把倚年也忘了吧?那我就可以重新追求她和她在一起了。

   没想到她把我也忘了。

   我申请留在国内,想继续守着她直到她记起所有的事,然后被我感动跟我在一起,可在一切还没进行钱,她又去找倚年了。

   我不会怪她狠心,只怪命运太残忍。

   她是我的初恋,没有起点也没有重点,慢每年变成了绝恋。

   (三)封忆

   让红尘落地让命运叹息,我们仍旧继续。在纷繁复杂的感情戏里单纯的情感拼成空白的回忆。

   是谁还在坚守是谁还在哭泣,其实一切已成定局。

   留多些思忆给那即将孤单的人,深深的亲他就算。

   往事就随风而去,封忆。

标签: 长篇 山庄 封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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